
今年车展上,一个画面被不少人反复转发:金发长腿的东欧面孔站在展台一侧,与几米外讨论固态电池能量密度的技术讲解员,构成了一种奇怪的同框。前者负责让人停下脚步,后者负责让人掏出手机留资。同一个展台,两种语言。
这种反差不是巧合。本届北京车展1451台展车中,新能源车型占比已超过75%,汽车竞争进入智能化下半场。展台上最活跃的角色,早已不再是模特,而是主播和技术讲解员。有品牌甚至几乎每台车前都站着一排人,拿着手机滔滔不绝地讲三电系统与购车政策。

一位参加过多届车展的车模观察到,很多品牌开始彻底取消模特,改由工程师站台,单纯站在车旁边的“花瓶式模特”已经越来越少。那些还留在展台上的面孔,要么能说清楚参数,要么能配合短视频镜头完成一次有效传播,光靠身高和长相吃饭的空间正在被压缩。
生存空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。2025年改装展车模的日薪已降至800元,比2020年暴跌60%,超过70%的车模已经转行。与之形成对照的是,能够独立讲解整车技术的讲解员日薪已达1500元以上,带来的客户留资率更是传统车模的近四倍。车企想要的“车模”,已经变了。

那为什么东欧面孔依然能在展台边引来围观?因为视觉冲击本身没有失效,只是它不再是唯一的入口。车企愿意用几张外籍面孔维持展台的“国际感”,但预算的另一头,押注的是能把一台车讲明白的人。更关键的是消费者画像换了:今天买车的主力从小用智能手机长大,站在展台前问的第一个问题往往是“这个智驾能跑高速吗”,而不是“这车好看吗”。
把时间拉长看,这场变化并非在某个节点突然发生。2008年北京车展,21岁的翟凌一站成名,被称为“中国第一车模”,个人博客访问量破百万,单场出场费达数万元。但在2010年,前男友将私密视频上传网络,72小时内席卷各处,她的事业连带她的名字一起被碾碎了。很多人记得的,只剩一个被赋予的标签——“兽兽”。

2026年春天,消失了十六年的她回来了。没有聚光灯,没有车展展台,也没有排场,只在直播间里拿一面白墙做背景,说了一句:“请重新认识我,我是翟凌,不是兽兽。”首场直播观看人次不过五万上下,在动辄百万的行业数字面前并不起眼。她不再是靠摆造型吃饭的车模,聊母婴用品时把自家孩子的真实体验放在前面,有观众吐槽脸部变化,她回应是面瘫后遗症,然后笑着继续。
东欧车模与新能源车的同框,本质上是车展过渡期的一张切片。颜值依然能换来几秒钟的回头,但能让观众留下来听完一台车的人,已经换了一批。翟凌用真名告别了那个标签,而车展也在告别那个只用一双长腿就能完成叙事的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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